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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小就在珠江边上生活,以前邻居是做小食的,逢过端午前都给我家送来自家做的美味粽子,仿佛提醒我们端午的到来。还记得小学一年级时老师就教我们:端午节是为了纪念战国时期含冤跳江自尽的楚国大忠臣屈原,在江上敲打锣鼓划龙舟是为了能将鱼虾赶跑,做粽子是希望鱼虾把粽子吃了后不会伤害屈原的身体。抱着这个思想,我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只粽子,在珠江边却连虾毛也钓不到一条。直到了中学,从历史书籍上我才发现,端午节源于纪念屈原其实只是大多数人一厢情愿的一种说法。正解是端午时值夏季,是古时疾病开始流行的季节,端午节的确立是为了让古人驱邪避恶,远离疾病,以求身心安泰;而加入屈原的传说,无非是为了替端午节增加一点浪漫主义色彩,让人更加重视这个节日而已。也自从打那年起,当时和我钓鱼虾的其中一个小伙伴就开始对粽子恨得牙痒痒的,直到现在每天早餐的任务就是消灭一个粽子和一杯鲜豆浆,从不停歇。
边吃粽子边观赏河面上的赛龙夺锦是我家每年端午的保留节目。只见两岸的观众不停为船上的壮士加油鼓劲,人声鼎沸,好不热闹。龙舟上那些斗志昂扬的勇士,整齐的着装,矫捷的身手,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。随着船头大鼓强烈的节奏,船身木桨划一的律动,船上斗士激越的呐喊,飞驰的龙舟有如一条条灵动的蜈蚣,在河面上划出一道道雪白的浪痕,在翻飞的水花中了结一段段快意的“恩仇”。
还记得某年端午节,相约好友数人于家中阳台共赏龙舟盛事,其中一友恰从粤西顺手带回数斤掩仔蟹(清明至端午这段时间正是吃重皮蟹与掩仔蟹的黄金档期),遂于锅中清蒸分而食之,佐以柜中那两瓶不入流的龙船副牌AMIRAL DE BEYCHEVELLE(端午喝雄黄酒是古时风俗,可惜现在已经难以找到雄黄酒,遗憾)。掩仔蟹的清甜多膏加上AMIRAL DE BEYCHEVELLE那成熟而富果香的酒体,当丰腴软滑的质感遇上柔和清新的口感,美妙的感觉立即通过味蕾刺激脑干透过神经末梢散布全身(我对幸福的要求太低了!呵呵),YUMMI!
除了蟹外,端午观看龙舟比赛又怎能缺少粽子这主角呢?所谓南咸北甜,国人对粽子态度恰与平常的饮食习惯相反,北方的粽子的馅料以豆沙、果脯、枣子等为主,吃时蘸以砂糖;南方的粽子多以咸吃,馅料也较北方为之丰富:咸的有咸肉、瑶柱、火腿、蛋黄、冬菇、绿豆、叉烧等,甜的有豆沙、莲蓉、枣泥等。但无论是北方的甜粽还是南方的咸粽,在广州的超市基本都可以买到,可见花城对美食强大的包容性。
记忆中吃过最好的粽子是某哥儿家中自己包的肉粽。由于这位兄弟出身于地方的名门,自幼就吃惯了场面,同宗兄弟也是做饮食业,所以自己家中工人包的粽子选材也非常讲究:全部人手选的湘莲和新晒的威海花生,保山透心绿豆,从云南订购的三川火腿(肉香醇厚但不盖他味),以蟹黄代替咸蛋黄,配上新鲜“私宰”走地猪肉,以芦兜叶包成小棒状,旺火煮一小时后再细火煮两小时。煮熟后粽内的大部分蟹黄已经融化到绵软的糯米内,加上软滑的肥猪肉和粽内那些丰富的配料,实在是令人心动啊!
有一年家里剩下了几只豆沙碱水粽,配上朋友送的桂花糖浆可算是天作之合,可惜的就是炎炎夏日吃粽子口感有点腻。有做西厨的朋友提议把粽子都切好后放进冰箱雪藏后当冰糕吃。但觉得还是不够刺激,索性把前几天喝剩的那瓶桂花陈倒入冰格内做成酒冻,打碎成冰沙后混着粽子一起吃。碎脆的冰沙夹着软糯的粽子构成丰富的层次感,冰凉的酒冻入口融化后释放出淡淡的酒香,桂花陈浓烈的后劲和豆沙清甜的回甘,至今想起仍回味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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